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壮士牺牲,未婚妻成为弟媳守家35年,扫墓时,3500名军人起立敬礼

            壮士牺牲,未婚妻成为弟媳守家35年,扫墓时,3500名军人起立敬礼

20岁的妙龄少女应该怎样生活呢?大抵都无忧无虑,一袭短裙,容颜娇俏,在阳光下灿烂地微笑。

1979年,周用菊20岁,从未穿过短裙,生活中也再没有了“无忧无虑”四个字,她擦干眼泪,一肩挑起照顾未婚夫一家的重担,她不是军嫂,却用一生履行着军嫂的责任。

送郎参军

20岁之前,周用菊和那个时代的普通少女一样,生活贫寒而温馨,做为家中的幺女,她在父母兄姊的呵护下长大。

母亲给她破了洞的衣裤细心打上补丁;父亲赶集回来笑呵呵地递给她一块水果糖;夏天,哥哥爬上树给她做柳笛吹;秋天,姐姐踮起脚,摘下橘子递给最小的妹妹。

周用菊拿着橘子,笑着,跑着,不小心摔倒了,有人扶起她。那人是个大她两岁的小男孩,就住在她家巷子里,因为两家离得近,他们经常在一起玩。

小女孩看见他,笑了,将手中的橘子递向他。

“庆才哥,给你吃。”

石庆才小大人般摇摇头,拒绝了。他家更穷,父亲多病,母亲双目失明,还有一个体弱的弟弟。小庆才早早扛起家中的担子,因此显得比一般孩子稳重。

到了十几岁,石庆才已经成了家中的顶梁柱,下地干活,回家照顾父母幼弟。他平日话不多,一脸沉静,但见到周用菊时却笑得格外动人。

周用菊自然知道少年的笑意味着什么,她一看见他就不由得红了脸。

他们谁也不曾说过“恋爱”、“爱情”之类的话,或许他们也并不知道这些词,两个都不曾读过书的年轻人在目光交汇中读懂了对方的心意。

公社下地干活的时候,大家在一起劳作,石庆才默默走到周用菊前面,用手中的镰刀帮她分担繁重的农活。休息的时候,周用菊递给石庆才的水碗总是格外干净。

夜晚,周用菊一想到她的“庆才哥”就忍不住藏在被子里轻笑。石庆才照顾父母幼弟睡了,苦恼着自己的终生大事,环顾简陋的家,他长叹一声。就算他和周用菊两情相悦,可她的父母怎么会答应她嫁过来?

1975年,石庆才18岁,他戴上大红花,站在参军的队伍里,英姿勃发。周用菊在欢送的人群中跳起来冲他招手,他看到了,笑着对她挥手。

石庆才一直有个军人梦,但苦于家庭所累,从没有在人前说出来。每每听到村里谁参军了,他都下意识流露出羡慕的目光。石父看在眼中,记在心里。

再次招兵的时候,他替石庆才报了名,硬推着儿子去体检。那段时间,石父强撑病体,家里家外地忙碌,只为了能让儿子安心入伍。

步入军营,石庆才看到了全新的世界,他个性沉稳,又能吃苦,很快就在各项训练中拔得头筹。但在文化课上,石庆才却拧起了眉,对他来说学写字可比练习单杠和枪械难多了。

班长很严肃,“石庆才,部队里可容不下文盲。”

为了能留在军队中,石庆才硬逼着自己,一笔一画地练习写字。

训练间隙,他拿着小树枝在地上写。

战友看见了,问他,“庆才,瞎认真什么?你还想当文书?”

石庆才摇摇头,不说话,他的目标不是当文书,他要干一件大事。

1976年春节的时候,石父收到了一封信,字迹歪歪扭扭的,但看得出来,写信人写得很认真。他不认识字,拿着信找到村小学的老师。

信是石庆才写的,内容大致是讲他在部队已经做了班长,并请石父到周家提亲。石父拿着信既高兴又忐忑,思虑许久后终于敲开了周用菊家的门。

两家的父母坐在一起商量孩子们的终身大事时,周用菊一直在院子里洗衣服。她洗得很慢,努力侧着耳朵听屋里的谈话声。

石庆才是周家父母打小看着长大的,对这个年轻人他们很放心,如今石庆才又在部队当了班长,他们自然满意。可石家家底太薄,闺女嫁过去难免会受苦。

就在父母思量之时,周用菊推开门,“我愿意嫁给庆才哥。”她红着脸,声音响亮而坚定。

周用菊知道石家有多穷,负担有多重,但她心里早就有了石庆才,她愿意和他一起扛起这个家。

看女儿态度坚决,周家父母点头答应了这门亲事。

石父高兴极了,在生活的重压下终年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来,他再次找到小学老师,请老师代笔给石庆才写回信。

部队,石庆才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,才肯相信相恋许久的姑娘成了自己未婚妻的事实。

那一夜,他将信纸贴在胸口,兴奋地几乎整夜未眠,直到天蒙蒙亮才嘴角带笑睡了一会。

这一晚,周用菊也没有合眼,她思量了一宿。

次日一早,周用菊郑重地向父母提出,她要搬到石庆才家里去住,父母忙劝,“幺妹儿,你一个没过门的妹子,就这么过去是要被人笑掉大牙的。”

个性火辣的重庆妹子周用菊一挑眉,“光听蝲蝲蛄叫,就不种地了吗?”

周用菊已经打定了主意,石庆才入伍后,虽说村里有所照应,但终究还是不能面面俱到。这一年来,石父身体又衰弱了不少,家中急需人照顾,她就是要搬过去。

这天下午,周用菊抱着铺盖卷走到石庆才家,向石家父母打过招呼,拿起扁担就去挑水。将两口大水缸灌满后,她卷起袖子扫院、做饭。

袅袅炊烟升起,石家父母愁苦的脸上有了笑容,石庆才14岁的弟弟怯怯地对着周用菊叫了声“嫂子。”

战死沙场

1978年底,石庆才探亲回家,推开门,小小的院落拾掇地爽爽利利,父母和弟弟身上的衣服虽然打着补丁,但也都干净整洁。

虽然石庆才早已在信中得知周用菊住在家中替他照顾家人,但眼前真切的画面还是让他心中为之一动。

不一时,周用菊从田里回来了,看到石庆才,姑娘急忙放下农具,拍拍身上的土,羞涩地唤,“庆才哥!”

石庆才想冲上去抱住这个淳朴善良的姑娘,但因着父母弟弟都在一边,他忍住了,只是点点头,跟随她的脚步走进厨房,帮她干活。

这一顿饭,周用菊吃得十分香甜。

饭后,俩人一起来到村外的小河边散步,这是他们第一次约会。石庆才告诉周用菊,他要退伍,要回家,要娶她过门。

她听着他的计划,脸颊绯红,心中不由地描摹起他们结婚当天的情景。

他握着她的手,彼此掌心相对,老茧也相对,两只粗糙的手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握在一处。

回到部队后,石庆才提交了退伍申请,上级了解到他的家庭情况,同意了他的申请。

就在石庆才准备打包行囊回家之时,我国西南边境燃起战火。

越南,我国身侧的一只白眼狼。越方曾分别于1954年、1965年恳求我国援助其对法、对美战争,我国慷慨相助,在军事、物资、基建等领域给予助力。

1973年,越南独立,此后在苏联的扶植下越来越膨胀,自诩为排在苏、美之后的“世界第三军事强国”,并将中国视为“头号敌人”。1978年,越南国内开始大规模排华,并宣称将我国西沙、南沙群岛纳入其版图。

在“有必要对越南加以制裁”的总方针指导下,许世友、杨得志两名上将分别出任东线、西线总指挥。1979年2月,我第一批参战部队部署完毕,只待一声令下。

这期间,全国各地部队秣马厉兵,石庆才所在的149师已经接到了不日调往云南西线战场的通知。他身边的战友修整武器,部队召开大会,战士们斗志昂扬。

看着战士们一个个上台表达报效祖国的决心,石庆才坐不住了,他来到台上,表示要收回退伍申请,与战友们一起走上沙场,并肩作战。

战友们以热烈的掌声表达了对他们这位老班长的敬意,石庆才决心已定,提笔写信。

周用菊收到信后,请小学老师代笔回信,“庆才哥,我理解你的决定,你安心去前线,家里有我照顾,你尽管放心,我等你回来。”

寄出信,周用菊翻来覆去睡不着,她担心石庆才的安危,怕他有后顾之忧。

次日,她再次请老师写信。

就这样,周用菊连续寄出了三封信,每一封信都表达了她理解石庆才的决定,并请他相信自己能照顾好他的家人。

从驻地出发前夕,石庆才收到了这三封信,他看了又看,看罢将三张薄薄的信纸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口袋中。

1979年2月17日,对越反击自卫战正式打响。3月初,石庆才所在的149师在沙巴地区会同地13军,全歼越南某主力部队。此战结束149师撤往后方修整,行至在沙巴公路4号桥附近时遭遇越军第316A师。

大批越军依托高地和猛烈的炮火向149师发动攻击,此时的149师刚刚经历了一场激战,无论炮火还是人数都不占优势。敌我势力悬殊,但战士们没有一人退缩,他们冷静地分析战场形势,决定攻下高地,等待后援。

经过一天一夜的鏖战,高地被攻克,我第13军在黎明时分赶到。76名战士牺牲在通往高地的阵地上,其中就有石庆才。

他端着抢,还保持着牺牲前的战斗姿态,战友们在他的贴身口袋里发现了那三封已经被鲜血浸透的信。

信守承诺

1979年3月16日,我对越战争取得胜利,民政部门着手烈士、烈属相关工作。

春日的阳光真好,明媚和煦,可捧着烈士证的周用菊却如入坠冰窟,耳边传来石家人哀痛的哭声,她晕了过去。

在巨大的悲痛中,周用菊几度昏厥,放声恸哭,石家父母半百的头发一夜间全变白了。

石庆才17岁的弟弟身体本就不好,伤心之下生了病,发着高烧说胡话,叫哥哥,也叫嫂子。

周用菊强撑着站起身照顾小叔子,她必须坚强,这个家还要靠她担起来。

得知石庆才牺牲的消息,周家父母来劝女儿,“幺妹儿,你和庆才没有正式结婚,你跟我们回家,再寻一门亲事。”

20岁的姑娘此时容颜憔悴,眸子却亮的出奇,她摇头,“我哪都不去,这儿就是我的家。”

周用菊已经下定决定,要帮烈士照顾好他的家人,不能让烈属无依无靠。

周家父母心疼女儿,几次苦劝,最终也没能动摇她。

公婆也曾劝周用菊要为自己着想,不能因为他们拖累她一辈子。周用菊执拗地坚持留在石家,日夜操劳。

公公本就体弱,禁不起长子离世的打击,于1980年离开了人世。周用菊一手操持葬礼,以儿媳的身份披麻戴孝。

这一年,石庆才的弟弟已经成年,他身体羸弱,加之家庭贫寒,即便周用菊到处找媒人,也没能为他寻得一门亲事。

1981年,周用菊与婆婆商量,决定由她自己与“小叔子”成婚,延续石家的香火。

婆婆摩挲着抓住周用菊的手,哭着点头。

婚后,周用菊和丈夫有了两个可爱的孩子,其中一个过继到石庆才名下,充当他的血脉。

有了孩子,生活更加艰辛,一家大小的生活全靠周用菊种地、打零工勉力支撑。

1998年,婆婆、丈夫相继因病离世,周用菊带着孩子离开老家,外出打工。

2013年,当年参加对越战争的149师老战友们重聚,大家决定一起祭拜牺牲的战友。他们来到石庆才家,通过乡邻得知周用菊的事迹后,十分感动,想要请她前往云南一起参加祭拜活动。

2014年,云南屏边,“对越反击自卫战35周年纪念大会”上。

时隔35年,周用菊第一次亲手抚摸到石庆才的墓碑,失声痛哭。

她身后,3500名军人齐刷刷地举起右手,向“准军嫂”周用菊致以军人最崇高的敬意。

周用菊用一生履行着当初对石庆才所言要照顾他家人的承诺,这敬礼,她当之无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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